打蛇

  • 纪录片 
  • 宋河 胡彧 
  • # 《打蛇》电影开篇片段 **场景:云南边境山区,一个废弃的傣族村寨。黄昏,天色阴沉,山雨欲来。** 老猎人李贵蹲在村口残破的佛塔下,用拇指测试着砍刀的锋口。刀背上一道道新磨的痕迹,像蛇蜕下的皮。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手指还是稳的——对于一个打了四十年蛇的人,手不稳就意味着死。 “贵叔,你真的要去?”年轻的向导阿岩缩在竹楼阴影里,声音发颤,“寨子里的人都说,那条蛇不是蛇,是山神的影子。上一个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皮都不见了……” 李贵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块油腻的磨刀石缓缓地、有节奏地推着刀刃。雨水开始零星落下,打在塔檐的铜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草丛里游动。 “那是蛇。”李贵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石头摩擦,“我见过它的皮——六米长的滑鼠蛇,光鳞片就有巴掌大。它吞了老赵家的三个孩子,两个羊,一条狗。它是蛇,不是神。”他把刀往地上一插,站起了身,“是蛇,就能打死。” 阿岩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一声悠长的嘶鸣打断了。那声音不像任何蛇类能发出的——低沉,浑浊,像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老井水,带着潮湿的腥气。村子里的狗疯狂地叫起来,然后一只接一只地安静了。最后一只狗发出了一声呜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李贵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见过蟒蛇,见过眼镜王蛇,见过世界上最大的网纹蟒。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它不像在空气中传播,而像是在他的骨缝里钻,直接震动着他的脑髓。 “阿岩,你留在这里。”李贵操起砍刀,背上那个装着雄黄酒、蛇药和火把的粗布包,“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就下山打电话给你在城里的表哥,叫他举报这里有人盗猎。” “盗猎?”阿岩瞪大了眼睛,“猎蛇算什么盗猎?” 李贵没有回答。他在包里塞进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纸——那是三十年前,他在缅北丛林里当一个退役侦察兵的向导时,那个老兵留给他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一条奇怪的路线,终点标注着三个字:“剥皮谷”。老兵死前曾告诉他,那个地方埋着一种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蛇蜕的腥味越来越浓。李贵终于动身,走进了暮色中的丛林。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阿岩悄悄从竹楼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不是用来防身,而是用来对准他的后背。 因为阿岩知道,那条所谓的“蛇”,其实是他自己养的。他用鸡血和一种特殊的草药喂了它整整一年,让它长到不可思议的尺寸,让它变得暴躁嗜血。他本想用它吓走前来征地开发旅游区的商人,却没想到它失控了,开始吃人。 而现在,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老猎人进去,成为蛇的第一顿饱餐。等蛇吃饱了,他再进去,用祖传的捕蛇笼把它装回来,重新驯养。 雨终于倾盆而下,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包括李贵走入密林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也包括阿岩扣动扳机时,那声因雨水受潮而卡住的闷响。 大山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那既不是蛇,也不是神。而李贵砍刀上磨出的寒光,恰好照亮了他包里的那卷旧地图——上面“剥皮谷”三个字,是用人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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