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情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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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禁宫情妓》—— 片段 紫禁城的夜,从来不是黑色的。 青荷初入宫时,总觉头顶的天是被金线密密缝过的,连月光都筛得稀薄,落在这重重叠叠的飞檐上,只剩下冷。她原是秦淮河畔艳名远播的歌妓,一曲《玉树后庭花》曾让多少王孙公子掷金如土。可那天一道圣旨下来,她被送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宫墙。 “从今往后,你便是专为万岁爷侍酒的人了。”老太监的声音尖细得像秋蝉,话里带着笑,眼神却冷。 青荷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贴着花岗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原以为,入宫不过是从一条河换到另一条河,可真正踏入这禁宫深处才明白,这里的水是凝住的,连涟漪都没有。 皇后召见过她一次。那个女人端坐在凤椅上,面容端庄如庙里的观音,开口却比刀子还利:“你是以妓子之身入宫,当知 分寸。万岁爷贵为天子, 你不过是这禁宫中 的情妓,莫要错 付了心思,也莫要教本 宫为难。” 青 荷垂首应“是”,却听 出那话里藏着的杀 意。禁宫里的女人, 没有一个是善茬。 日子一天 天过去,青荷渐 渐摸清了这宫中的脉络。皇 帝已有三年不曾踏足后宫,他总 是把自己关在乾清宫 的书房里,对着密密麻麻的奏 折发愣。那一夜,太监传话说万岁 爷召她侍酒。 她走进那间充满龙涎香的书房时, 看到的不是威严的天子, 而是一个面容疲 惫、目光茫然的 中年男人。他靠 在龙椅上,手指无力地捻着一串 碧玉佛珠,浑身散发出一种腐朽的 檀香与酒气混杂的颓唐。 “你 就是那个从秦淮 河送来的妓?”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 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 万岁爷,奴婢青荷。”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 的苦涩:“秦淮河的水,是 活的吧?朕小时候听皇阿玛说过, 那河上有灯,水上 有人唱曲子。这紫禁城里, 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活水。” 青荷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这 位天下之主。他的眼睛里 ,竟然映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 西——那是被囚禁的目光, 和她曾经在那些被 家里送去礼佛的大家闺秀 眼中看到过的一模一 样。 那夜,她为 他唱了一曲《后庭花》, 歌声在空旷的殿宇 间回荡,像一缕被囚了百年的魂 魄。皇帝听得入了神,眼角竟有 泪光。 自那以后,青荷时常被召 去侍酒。她变成了这禁宫 中唯一能让皇帝露出 笑容的人。可这笑容, 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刀。 太监宫 女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朝中大 臣们的奏折多了,皇后 的香料熏得更浓了。青荷知 道,自己不过是这“禁 宫情妓”四个字下的一 个注脚,写得好是一 段佳话,写得不好,便 是一具无名尸。 但青荷不 怕。因为她渐渐明白,这金碧 辉煌的宫殿里,从皇 帝到太监,从贵妃到宫女,人人 都是一座孤岛,而她是唯一一 艘曾经在活水上飘过 的小舟。她把秦淮河的月光带进 了禁宫,把自由 唱给了一个被锁在龙 椅上的男人。 哪怕结 局早已注定,她也愿意做这禁 宫中最后一抹绯红色的情意 。 那一夜,月亮又圆了。青荷被 太监引着穿过长长的甬道,两 边是赭红色的宫墙, 墙上没有一扇窗。她忽然停下脚 步仰头望去,月亮像一只冰 冷的眼睛,正看着 这人间最华丽的囚笼。 她笑了一 下,心里默默念 了一句——**《禁宫情妓》** ,这世上最快的刀是情意,最 慢的死,却是宫墙里的日日 夜夜。 前面的 灯火亮了起来,乾 清宫到了。她整了整衣襟 ,迈步走了进去,身后是月光 照不到的幽暗长廊,身 前是那个等她来给他 讲秦淮河故事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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