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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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磊 苏珊妮·博曼 哈威·凯特尔 雷蒙德·奥乔亚 阎汶宣 
  • ## 电影《嫩草》文本片段 *场景:初夏午后,南方小镇旁的河滩草地。* 镜头从一片模糊的绿色缓缓推近,光线穿过水汽,在草叶尖端凝成细碎的水珠。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蹲在河滩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她的手指轻轻拨开地面上一丛深绿色的野草,露出底下刚冒头的一株嫩草——颜色嫩得近乎透明,茎秆上还沾着泥土,叶片尚未完全展开,像婴儿蜷缩的手指。 少女名叫阿芮,她盯着那株嫩草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头把周围的土拨松,想让那棵草呼吸得更顺畅些。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有被蚊子咬出的红包。 “你干什么呢?”身后传来声音。阿芮没有回头,她知道是邻居家的男孩小北。他比她大两岁,总是用一种大人般的语气跟她说话。 “它被压住了。”阿芮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就是一株草,拔了也没人在意。” “我在意。”阿芮固执地抿着嘴。她慢慢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泥土,目光却从那株草移向远处——河对岸的工厂烟囱正冒着灰色的烟,像一根巨大的烟卷,慢吞吞地升进云层里。她突然说:“昨天晚上,我又听见我爸在哭。” 小北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阿芮的爸爸上个月从建筑工地摔下来,腿断了,包工头赔了一笔钱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阿芮的妈妈去了城里打工,已经半年没有回来。阿芮和爸爸住在那栋老旧的平房里,每天早上她都要去菜地浇水,然后走半小时山路去上学。 “别想那么多。”小北说。 但阿芮没有听他的。她又蹲下来,把那株嫩草旁边的土往中间拢了拢,像一个微型的坟包。她忽然想起妈妈临走的那个早晨,妈妈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说:“阿芮乖,妈妈去给你挣学费,很快就回来。”那已经是第几个“很快”了,阿芮数不清。她只记得妈妈走的那天,院子里也长着一株这样的嫩草,她当时没在意,后来被邻居家的鸡啄掉了。 “你知道吗,”阿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株草如果没人管,明天太阳一晒,或者被人踩一脚,就死了。” 小北看着她,忽然觉得阿芮的眼睛像那株草一样,嫩得发亮,也嫩得脆弱。他想起上周在镇上听到的闲话——有人说阿芮的妈妈在城里跟别人跑了,有人说她爸的腿好不了了,还有人说阿芮迟早要被送去福利院。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什么都没跟阿芮说。 “那你就每天都来看它。”小北最终说。 阿芮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那是他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真正的笑。她伸出小指:“拉钩。” 小北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指。两根细瘦的手指向钩在一起,在初夏的日光下,像两株互相依偎的草。 镜头慢慢上摇,越过两人的头顶,越过那片河滩,越过冒着灰烟的工厂,一直摇到远处模糊的山脉。风拂过,河滩上的草丛此起彼伏,只有那株嫩草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这个时代里一个还不肯倒下的誓约。 *画面渐暗。* *几秒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接着是阿芮的画外音(童声):* “妈妈说,嫩草最怕春天里的最后一场霜。熬过去,就能长成一片绿。” *片名浮现:《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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