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之舌

  • 家庭片 
  • 张达 安季蓝 伊莎贝拉·麦 图娃·诺沃 
  • # 灼热之舌 深夜十一点,暴雨席卷了整个旧城区。积水漫过破损的路面,在路灯下泛着浑浊的光。我撑着伞站在巷口,注视着那座废弃多年的圣马丁教堂。 三具尸体。一个月的间隔。相同的手法是舌头上那个焦黑的血洞,像是被烧红的铁棍贯穿,边缘没有任何血液凝固的痕迹——因为伤口在极短时间内就被高温封住了。法医说,那温度足以让软组织瞬间汽化。 我叫陈落,市刑侦队的痕迹专家。这案子从第二具尸体开始就归我负责了,但直到第三具尸体出现,我依然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凶手像幽灵一样来去,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没有凶器。唯一的共同点是死者身边都留下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血写着一个词:“灼热之舌”。 我推 开了教堂腐朽的木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呻 吟,惊起一群栖息在穹顶上 的蝙蝠,它们在黑暗中扑棱棱地划 过我的头顶。手 电筒的光束切开浓稠的暗 影,照见散落一地 的长椅和布满灰尘 的祭坛。 “你不该一个人来 这。”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 而苍老。我猛地转身,手 电筒光柱锁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 色斗篷的老妇人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 边,雨水从她的帽檐滴落 ,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 疤痕。 “你是谁 ?”我握紧了腰间的枪。 “ 你们叫它‘灼热之舌’。”老妇人 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气说 道,仿佛没听见我的问题 ,“可它不是一把刀 ,也不是一根烧 红的铁棒。它活着。” 她缓缓抬起手臂,从左到 右划了一个弧度。手电筒的光线在 这瞬间似乎减弱了,我看见 教堂深处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 收缩、蠕动。墙壁上那些褪色 的壁画开始变形,圣 徒的面孔扭曲,嘴角裂 开,露出不该属于人类的尖牙 。 “每三十年,它就要 饱餐一次。”老妇人朝我走近一 步,我闻到了一股混合着 硫磺与腐肉的气味,“这 座城市建在它的巢穴之 上。以前神父们 还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会献 上祭品——那些 最坏的人,说谎者、背信者、亵渎 者。”她停顿了一下 ,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蚯蚓 般蠕动,“但它越来越贪婪了。” “你在说迷信。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 证据——这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是什么怪物。” “ 你觉得我在撒谎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孩 子,你的舌头也在发烫,你感觉到 了吗?” 我的确感觉到 了。从进入教堂的那一刻起, 我的舌尖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 像被针扎,又像是被高 温的蒸汽烫到。我以为 是紧张导致的心理作 用,但此刻这种疼痛正 变得越来越真实。 老妇人猛地扯 下自己的斗篷。在手电筒的 光线下,我看到了她的脸—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脸的残骸。 她的下半张脸已经没有嘴唇 和下颌,暴露的牙床 像是某个考古现场的 遗物,而那条舌头……那条舌头呈 焦黑色,像一块烧尽 的木炭,却还在微 微颤动。 “我也曾是祭品之一 。”她含糊不清地说,每 一个音节都伴随着空洞的 风声,“但我活了下来 。我现在是它的 守门人。” 教 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像 是什么东西从沉睡 中苏醒。地面开始 轻微震动,祭坛 附近的石板出现了裂痕,有暗红色 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 “它饿了 。”老妇人转身走向那片光芒, “而你,年轻人— —你正带着最诱人的 味道。”她回头看我,眼眶里 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 的炭火,“一个见证过无数谎言的 人,一个内心充满了怀疑 和不信任的人。对‘灼热之舌 ’而言,你就是最美的盛 宴。” 我拔出了枪 。但当扣动扳机的那 一刻,我的右手猛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条舌 头,我能感觉到它正穿过我的 皮肤、肌肉,在 我的口腔里疯狂 生长。我的喉咙 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液体 ,像是熔化的铁水,它沿着 食道一路向下,要把我从内部烧 穿。 手电筒掉在地上 ,旋转着照向穹顶。在最后的光线 中,我看见壁画 上所有的圣徒都睁开了眼睛,它们 张着嘴,舌头像蛇一样伸出 来,在空中舞蹈。 疼痛让 我跪下。而在我面前,那片暗红 色的光芒正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 老妇人消失在光芒里, 但我听见她的声 音从四面八方传 来,带着一种古老的、虔诚的 颤抖: “欢迎回家, 灼热之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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