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情人节

  • 剧情片 
  • 萝西·德·帕 詹妮弗·安妮斯 
  • 海风咸涩,裹着初春的寒意,一遍遍拍打礁石。我坐在沙滩上,手里攥着那条褪色的蓝色围巾,指节发白。 今天是2月14日。蓝色情人节。 三年前的今天,小初从背后蒙住我的眼睛,把这条围巾绕上我的脖子。“蓝色是你的幸运色。”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也是天空和大海的颜色。以后每年的蓝色情人节,我们都要一起看海。” 我那时不懂什么是蓝色情人节。后来查了资料,说是情侣分手的高发日,也有人把它看作对爱情最诚实的审视——撕开玫瑰色的糖衣,露出底下青蓝色的静脉。小初却偏爱这个说法:“因为蓝色最冷静,能让相爱的人看清彼此是不是真的合适。” 当时我们正窝在出租屋里看那部同名电影《蓝色情人节》。瑞恩·高斯林和米歇尔·威廉姆斯在屏幕里争吵、亲吻、绝望、再次亲吻。小初靠在我肩上哭得一塌糊涂,我笨拙地替她擦眼泪,说我们才不会那样。她破涕为笑,揪着我的衣领说:“你要是敢变成那个混蛋,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后来我真的变成了混蛋。或者说,我们变成了那部电影。 工作越来越忙,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小初开始一个人看海,一个人过蓝色情人节。我总说“下次一定陪你去”,但下次永远是下次。她织的那条围巾我很少戴,嫌羊绒扎脖子。最后一次吵架,她把围巾摔在我脸上:“蓝色是冷色调,你从来就不懂。” “那部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她站在门口,行李箱在身侧,“‘爱一个人很容易,但维持爱很难。’我不想再维持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海潮退去时最后的叹息。 现在我真的坐在了海边。远处有情侣在放烟花,粉色的光晕短暂地照亮海面,又很快熄灭。我把围巾举到鼻尖,三年了,上面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樱花香。潮水漫上来,漫过我的脚踝,冰冷刺骨——这才是蓝色真正的温度。 手机响了,是小初。我们分手后很少联系,只在节日发几句客套的祝福。我按下接听键,风很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在海边吗?”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也在。在另一头的礁石上。” 我猛地站起来,顺着海岸线望去。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像是也站起了身。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纷乱,她举起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暮色里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 “我今年又看了《蓝色情人节》。”她说,声音有点涩,“瑞恩·高斯林最后还是没学会弹那首曲子给米歇尔听。” “我学会了。”我脱口而出。 那首他始终没能用班卓琴弹好的情歌《You and Me》。分手后的第一个月,我在琴行买了一模一样的班卓琴,手指磨破结痂,结痂又磨破,终于在第一百零一个夜晚完整地弹了下来。我从来没告诉过她。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你冷吗?”我问。 “冷。” 我解开围巾,它旧了,边缘起了毛球,蓝色早已不鲜亮,像被海水洗过无数遍的贝壳。但还温热着,胸口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 “我想跑过去。”我说,“可能有点远,但你可以数我的脚步。” “一、二、三……” 我迈开腿,沙滩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再拔出来。海风吹散了我的声音,我不管,大声喊:“四、五、六——你听到了吗?” 她数数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笑和哭的颤音:“七、八、九——你跑慢点,围巾要掉——” 我没有掉。我攥紧了它,像攥紧了三年前她蒙住我眼睛时掌心的温度。蓝色不一定代表忧郁。蓝色也可以是初春的海,是情人节的夜空,是一个人跑向另一个人时,胸腔里翻涌的潮汐。 “十九、二十——”她的声音就在前方了。 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礁石上,朝我伸出手。风停了,烟花恰好又升起,把整个海湾染成温柔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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