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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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基卡》片段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潮湿的巷子。墙角的水管滴着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一个女孩蹲在垃圾桶旁,手里握着一支断掉的画笔。她叫基卡。 那支笔只剩下半截,木屑扎进她食指的指腹,血珠渗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她没有哭,只是盯着笔尖残留的蓝色颜料——那是她仅剩的一管普鲁士蓝,昨天被房东丢进了垃圾堆。 “基卡!”远处有人喊她。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那不会是找她的。这座城市里认识她的人不超过三个:卖面包的老太太、当铺的老板、还有那个总在午夜出现在天台上的男人。 她把断笔揣进口袋,站起身,沿着墙根往前走。雨后的空气里混着垃圾和栀子花的味道,奇怪地和谐。她经过一面贴满广告的墙,其中一张已经泛黄,上面印着几个字:“寻找基卡,急。” 她停下来,手指抚过那行字。纸张边缘卷起,露出下面更旧的广告。她撕下那张纸,背面写着:“你忘了的,我都记得。”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那字体她认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或者说,像一个人在极度虚弱中写的。 “是你吗?”她轻声问空气。 没有人回答。巷子尽头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她攥紧那张纸,快步离开,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那个天台的方向。 镜头跟着她穿过三条街,爬上一栋废弃的居民楼。楼梯上堆着空酒瓶和旧报纸,墙壁上涂满谁也不懂的符号。她到了六楼,推开虚掩的铁门,天台上的风扑面而来。 他就坐在那里,背对着她,面前支着一个画架。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肖像,蓝色的眼睛,苍白的脸,头发像黑色的瀑布。和基卡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你怎么知道我会上来?”基卡问,声音很轻。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基卡三年前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照片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基卡——如果你还活着。” 基卡的手开始发抖。她拿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你的名字,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记得的词。” 背后,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城市恢复了它永恒的嗡鸣。基卡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走到画架前,男人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浑浊的,蒙着一层白翳——他看不见。 “你怎么画的我?”基卡问。 “我记得。”他说,“你的眼睛是普鲁士蓝加一点象牙黑,你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左耳,不是右耳。你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高一点。” 基卡愣住了。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她就再也没笑过。她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把她忘了,连同她的名字。 “你是谁?”她问。 “我是那个在天台上等了你三年的人。”他说,从口袋里掏出半截断掉的画笔,和基卡口袋里的一模一样。“你的笔,我拼起来了。颜色还在,你教我的普鲁士蓝,永远不褪色。” 基卡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指节突出,像冬天的枯枝。她把那支完整的断笔放进他手心,又摸出自己的半截,两支并在一起,竟严丝合缝。 “基卡。”他轻声说,像在念一句咒语。 “嗯。”她应着,第一次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笑。 左边嘴角的痣微微上扬,右边眉毛高了那么一毫米。 他看不见,但他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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