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瞳

  • 家庭片 
  • 藤山直美 保罗·贝坦 周漾玥 
  • # 《梦魇之瞳》 电梯间里的灯开始闪烁时,林深才注意到那个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独自站在电梯的角落里。按理说这种老旧的居民楼里,邻里之间多少脸熟,但林深从未见过这个孩子。更奇怪的是,男孩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犯了什么错。 “几楼?”林深随口问。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 林深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光晕在流转,像某种沉睡的火焰被突然点燃。更诡异的是,林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站在电梯里的自己,而是七岁那年的自己,蜷缩在衣柜里,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外面传来父母的争吵声和摔碎东西的声响。 “你……”林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开了。男孩没有出去,只是直直地盯着林深。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男孩的瞳孔,林深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十二岁那年被高年级堵在厕所里的自己,十五岁那年看着母亲摔门离去头也不回的自己,二十三岁那年独自在医院走廊里签手术同意书的自己。 所有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瞬间,都在那双眼睛里重演。 “你是谁?”林深的声音在颤抖。 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关了我很久,现在该放我出来了。” 林深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心理咨询室的来电提醒。他猛地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有个同样的男孩,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每敲一下镜子,镜面上就会出现一道裂痕。林深当时觉得那个男孩的脸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那张脸就是七岁时镜子里的自己。 “你在恐惧我,”男孩平静地说,“但你恐惧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电梯门开始一开一合,像某种机械的喘息。林深想按下一楼的按钮,却发现所有楼层的按键都在自行亮起,电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男孩向前迈了一步,伸出了手——林深这时才注意到,那只手是半透明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双梦魇之瞳,”男孩轻声说,“它让你看见你不敢面对的一切。你越害怕,它就越清晰。” 林深想起小时候,每次做噩梦醒来,母亲都会告诉他那只是梦。但有些梦不是晚上来的,它们藏在白天的每个角落,在每一次逃避、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假装一切都好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那双窥视一切的眼睛。 “我需要怎么做?”林深问。 男孩歪了歪头:“看着我。不是看你想看到的,而是看我不想让你看到的。” 电梯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黑暗中,那双眼睛变得异常明亮。林深强迫自己与它对视,不再躲避那些涌出的画面——那些他耗尽半生去掩埋的破碎记忆,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恐惧。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七岁的自己,蜷缩在衣柜里。他走过去,蹲下,伸出了手。 男孩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于承认我了。”他说。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明亮的大厅,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林深回头,男孩已经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倒影映在电梯的金属壁板上。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那不是恐惧,而是久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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