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授课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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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特别授课前篇 教室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合着四十几个少年身上蒸腾的汗味和隐隐的焦躁。窗外老槐树上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烦躁都灌进这间三楼的教室里。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他们将迎来那位据说“非常特别”的授课老师。班主任在昨天放学前的最后一刻才通知,语气罕见地严肃:“明天下午的课,你们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位老师只来一次。” 只来一次。 这四个字在班里传了一整天,衍生出无数种猜测。有人说是教育局的专家来听示范课,有人说是某所名校的教授来做选拔测试,还有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隔壁班的老张说,这位老师是军方的人。” 林昭对所有这些猜测都不置可否。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身旁空着的座位,落在窗台上那株半死不活的绿萝上。同桌苏晓已经连续第三天没来上课了。班主任只说“苏晓同学请了病假”,但林昭知道她在说谎——昨天放学后,他去办公室交作业时无意中瞥见了班主任桌上的请假条,上面的家长签名笔迹潦草,右上角盖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红色圆章,图案是一扇半开的门。 预备铃刺耳地响起。 所有猜测声瞬间熄灭,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风扇有气无力的嗡鸣。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高跟鞋清脆的“笃笃”,也不是皮鞋沉稳的“噔噔”,而是一种奇怪的、极其均匀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地板上缓慢拖行。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没有人推门进来。 整整十秒钟,教室里鸦雀无声。林昭屏住呼吸,盯着门板上那扇小小的磨砂玻璃窗,那里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一动不动。 “请进。”前排的班长王晨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面容光滑得像一张未经落笔的白纸,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极浅的灰色,瞳孔几乎与虹膜融为一体,仿佛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左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正是林昭昨天在请假条上看到的那扇半开的门。 他在讲台前站定,静默了五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们中有四个人,已经死了。” 林昭的指尖猛地一凉。 教室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王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师您这个开场白也太老套了吧?是不是接下来要说我们其实在梦里,或者让我们猜自己是谁?” 那个男人没有笑。他甚至没有眨眼。 “这不是玩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台机器在逐字阅读邮件,“你们班的座位一共四排,每排十一个位置,总共四十四个。但你们数一数,现在有多少人。” 笑声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清点人数。 一,二,三……十二,十三…… 林昭数到第三排时,背脊上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共四十四个座位,教室里却坐了四十五个人。 多了一个。 没有人知道多出来的是谁。 “接下来是特别授课。”那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怀表,表链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在这节课结束之前,你们要找到那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直直地看向教室最后排的角落。 “或者,找到那个已经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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