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街

  • 家庭片 
  • Lol 邦尼·亨特 石峯 
  •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南茜·汤普森脸上投下一层幽蓝的光晕。她盯着那条新消息,呼吸急促起来。发信人是格伦——她已确认死亡一周的表哥。 “南茜,救我。我在老地方,猛鬼街1428号的地下室。你没去过的那个隔间。它在这里,它一直在等着。” 她当然去过那个地下室。格伦出事的那个夜晚,就是她第一个赶到现场。警方说是意外——电锯故障,导致了那场骇人的悲剧。但南茜知道,电锯不是格伦的熟人。格伦从不碰电锯,他连砍柴都害怕。 南茜关了屏幕,窗外的街灯忽明忽暗。她拉开窗帘一角,猛鬼街一片死寂。1428号就在斜对面,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像一具腐烂的尸骨瘫坐在夜色中。她几乎能看见地下室窗户里透出的惨白灯光。 不,那不是灯。是手机屏幕的光。有人在下面。 南茜抓起外套,钥匙,还有那把她藏在枕头下的猎刀。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推开1428号腐朽的木门。楼梯在她脚下吱呀作响,霉味和铁锈味灌满鼻腔。地下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粗重的铁链从外面拴住了门把手,锁扣已经崩坏,像是曾经奋力挣扎过。链子尽头,一枚闪亮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是格伦的车钥匙。他习惯把所有钥匙挂在一起,南茜记得那条链子上还有一只小小的木雕猫头鹰。 她咬紧嘴唇,转动钥匙,铁链哗啦一声坠落。门开了,一段陡峭的水泥台阶通向黑暗深处。南茜摸到墙上的开关,昏暗的灯泡亮了,她看见—— 格伦。 不是尸体,不是幻觉。是活着的格伦,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腕和脚踝被沾满血迹的床单捆住。他的嘴被胶带封住,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在南茜出现的瞬间疯狂转动,拼命向她传达什么信息。 “老天,格伦!”南茜冲下台阶,刀子割断床单的瞬间,格伦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他撕开自己嘴上的胶带,嘴唇惨白,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刮过铁皮: “它不在梦里。南茜,它不在梦里了。” 南茜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一股尖锐的电流感猛然窜过她的后颈。她本能地回头,台阶上的灯泡照亮了那件爬满铁锈和油污的灰色毛衣,那顶破旧的礼帽,那副烧焦的面孔上扭曲的笑容。 但那笑容不是给她的。 弗莱迪·克鲁格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格伦身上。他戴着血迹斑斑的钢爪手套,五根利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是在轻轻招手。 南茜的猎刀刺过去,却穿过一团烟尘。烟雾里传来克鲁格的声音,沙哑的、戏谑的、带着某种古老而扭曲的愉悦: “你以为你能保持清醒就没事了,小南茜?但看看你的表哥。他正困在我的梦里呢。而你,你走进来了。” 南茜转过头,格伦还站在原地,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那种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嘴角却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扭曲的微笑。 她终于明白了。格伦说的“它在梦里”才是真相——只是从那一刻起,梦与现实之间已经不再有界限。弗莱迪·克鲁格找到了通往清醒世界的方法,而他的钥匙,就是每一个被他折磨至死的灵魂。 “你不只是在他的梦里出现。”南茜盯着弗莱迪,握紧猎刀的手没有发抖。 “不,”弗莱迪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我已经不再需要入梦了。我带他们过来,在这里杀掉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作品。热闹一点,难道不好吗?” 他说着,钢爪抬起,缓缓扣向格伦的咽喉。南茜看见格伦最后看了她一眼,嘴唇勉强张开,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快跑。” 钢爪刺入皮肉的声音无比清脆,像裁纸刀割开一张画着笑脸的纸。格伦的身体向后倒去,鲜血喷溅在那双北卡罗来纳大学球鞋上。南茜记得这双鞋,是格伦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 她转身冲上台阶,子弹般穿过腐烂的木门,冲出1428号,跑回自己的公寓,锁上四道锁,把猎刀插回桌面,拨通911,报了凶手入室杀人的警。电话那头,接线员平静地说:“汤普森小姐,您确定您说的是1428号猛鬼街吗?” “我确定!他在那里杀了我表哥!就在刚才!” “南茜小姐,”接线员的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那个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现在是午夜两点十八分,您表弟格伦已经下葬七天了。您刚才说的这一切,不过是您趴在桌上睡着后做的一个梦。把手伸向窗外,看看路灯。” 南茜僵住了。她把手伸向窗外,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中央,那双北卡罗来纳大学球鞋正安静地站着,鞋尖上,一滴温热的血正缓缓淌落。 她缓缓抬起头,路灯下的反光从二楼阳台边缘落下来,是那只木雕猫头鹰的钥匙链。挂在修长的手指上。 不。是五根钢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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