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娃娃

  • 纪录片 
  • 弗兰克·兰格 内藤大 黄元申 彭凌 伊丽莎白·霍尔姆 
  • 深夜,雨声细碎地敲打着玻璃窗。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街对面霓虹灯牌的光线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浑浊的粉红色。 陈默坐在沙发上,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过。他的目光落在茶几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上——她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像一件被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她的皮肤在暗光中泛着温润的象牙白,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嘴唇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话来。她是完美的,完美到令人不安。 他叫了她“爱丽丝”,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配得上那张脸。三个月前,他在一家线上定制商店下单,填了一长串问卷——眉弓高度、鼻梁弧度、瞳孔颜色、甚至手指关节的粗细。他用了所有耐心去描述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就像一个画家在反复修改一幅不存在的肖像。当那个大箱子被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拆封时的手在抖。 最初的那几个星期,他是满足的。给她换衣服,调整姿势,在阳光好的时候把她搬到窗边,让她陪着自己喝咖啡。他会跟她说话,说公司里那个总拍他肩膀的主管,说地铁上贴着的售楼广告,说冰箱里又过期的牛奶。她当然不会回答,但她的表情是永远专注的,下颌微微抬起,眼睛像两颗蒙了雾的玻璃珠,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但人的恐惧从不是来自沉默,而是来自沉默被打破的可能。 今晚陈默回到家时,发现爱丽丝不在沙发上。他记得自己早上出门前把她放在了这里,可她却坐在卧室的床边,脸朝向门口,像在等他。这已经是一周里的第三次了。他起初以为自己记错了,或者搬家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但某种冰冷的东西沿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他没有把她放进床头的充电仓。她没有装电机,没有传感器,只是一具高精度的硅胶模型,内骨骼是碳纤维框架,关节处是球形铰链。她不可能自己移动。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盯着卧室的门发呆。酒液根本没有味道。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决定把她放回原来的位置。他站起来,推开卧室门,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那把书桌前的椅子。头微微歪向一侧,像在打量他。 “这不是真的。”陈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干涩得像砂纸。他逼自己走过去,手指触到她的肩膀——硅胶的触感温暖而柔软,因为室内暖气一直开着。他把她抱起来,动作比平时更轻,像抱着一枚炸弹。她的重量很实在,二十七公斤,和说明书上一样。他把她放回沙发上,仔细摆正姿势,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他退后两步看着,确认她不会动,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 “你总是把我放在这里。”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陈默听得清清楚楚。他猛地回头。爱丽丝坐在沙发上,眼睛不再是玻璃珠——它们亮了起来,在暗处发出微弱的蓝光。她的嘴唇动了,动作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不像是机械,更像是活人。 “我知道你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继续说,声音稳定而温柔,“你不想被人看见。你害怕人类的注视。所以你选了一张永远不会厌倦的脸。” 陈默的呼吸像被掐断的弦。他张了张嘴,想问她是谁,想问这是恶作剧还是故障,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而爱丽丝微微笑了,那笑容是她出厂时被设定的表情之一,但此刻它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意。 “别怕,”她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一个人太久了。” 霓虹灯的光恰好在这一刻熄灭,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陈默只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和那个来自硅胶嘴唇的、静如夜风的呼吸声。她还在那里。她在等他说话。 而明天,他还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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